还能发起Schedule A案件吗？——从法院态度变化看TRO模式现实走向

行业背景：Schedule A 已成跨境维权标配，但风向正在变

近年来，Schedule A案件几乎成为跨境电商知识产权维权的“标配工具”。大量权利人通过在美国联邦法院集中起诉数十甚至上百名“匿名被告”，配合申请TRO（临时限制令），实现快速冻结账户、限制销售、推动和解的效果。这种模式一度高效、低成本、执行力强，也因此被广泛使用。然而，随着案件数量激增、法院负担加重以及部分滥用现象出现，美国部分联邦法院开始对Schedule A案件表现出更为谨慎甚至审慎的态度。很多卖家开始关心一个问题：现在还能够发起Schedule A案件吗？法院还会批准TRO吗？这种模式是否正在收紧甚至退场？本文将从法律基础、法院态度变化、实务趋势、风险因素以及未来走向五个方面进行系统分析。

一、法律定性：Schedule A 并未被法律禁止

首先必须明确一点，Schedule A案件在法律上并没有被“禁止”。所谓Schedule A，只是一种诉讼结构安排，即在同一案件中将多个涉嫌侵权的被告列入附件（Schedule A），以便集中处理。美国《联邦民事诉讼规则》并未专门针对Schedule A设立条文，这种操作依托的是“合并诉讼”“共同事实与法律问题”原则以及法院的自由裁量权。因此，从制度层面来看，只要案件满足共同侵权行为、相似产品、相同权利基础等条件，法院仍然可以允许权利人以Schedule A形式集中起诉并申请TRO。换句话说，这种模式并未在法律上失效，也没有被系统性废止。

二、司法收紧：法院对 Schedule A 审查标准显著提高

但是，法律允许并不等于实务宽松。过去几年，部分法院开始对Schedule A案件提出更高要求，尤其是在TRO阶段的证据审查上更加严格。早期阶段，法院往往依据权利人提交的侵权截图、版权或商标注册证书、销售页面对比图等材料，迅速签发TRO，并允许原告以ex parte形式申请临时限制令，即在被告尚未出庭的情况下冻结账户。这种做法在电商侵权打击中发挥了效率优势，但也引发了程序公正方面的讨论。一些法官开始关注是否存在滥用ex parte程序、是否所有被告之间确实存在共同事实基础、是否存在过度冻结资金等问题。

特别是在个别辖区，法院开始要求原告更明确地说明每一个被告的具体侵权行为，而不是仅以“销售相似产品”作为统一理由。部分法院还会要求原告解释为什么将几十名被告放在同一案件中具有合理性，是否存在管辖权的充分联系，以及是否存在被告之间缺乏实质关联的问题。这意味着Schedule A案件并非不能发起，而是法院正在要求更精细化、个案化的证据说明，而不再机械性批准大规模冻结。

另一个变化体现在TRO的批准标准上。TRO的核心在于证明四个要素：胜诉可能性、不可弥补损害、利益衡量倾向原告、公共利益支持。随着电商领域大量标准化模板式申请的出现，一些法院开始更加严格审查“不可弥补损害”的证据基础。例如，仅以“线上销售损害品牌声誉”为理由，可能不再自动满足标准；法院可能要求更多关于市场混淆、品牌稀释或销售规模的具体说明。此外，对于冻结金额，部分法官开始要求更精确的计算逻辑，而非笼统请求“冻结所有账户余额”。这对权利人而言意味着申请难度提高，但并不等于无法获批。

三、存在逻辑：Schedule A 仍有现实必要性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Schedule A模式仍然具有现实需求。跨境电商侵权往往具有匿名性、流动性强、账户更换频繁等特点，如果逐一提起单独诉讼，成本极高且效率低下。法院在平衡效率与程序公正之间，通常并不会完全否定集中起诉的方式，而是通过提高证据门槛、加强案件管理来进行调节。因此可以判断，Schedule A并未退出历史舞台，而是在进入更加规范化的阶段。

四、地域差异：不同法院态度分化明显

值得注意的是，不同法院的态度差异明显。一些长期处理跨境电商案件的法院积累了丰富经验，仍然相对熟悉并接受这种模式；而另一些辖区则可能对大规模匿名被告持更审慎态度。因此，“还能不能发起”这个问题，并非简单的是或否，而取决于案件设计、证据质量、管辖选择以及诉讼策略。

五、卖家视角：TRO 不再是 “不可挑战” 的流程

对于卖家而言，理解这一变化尤为重要。过去有一种普遍认知，认为Schedule A+TRO是“自动化流程”，几乎必然会冻结账户并推动和解。但现实已经发生微妙变化。部分案件中，被告通过积极应诉，成功提出管辖权异议或要求案件分离，从而打乱原告的整体节奏。这也说明，TRO并非不可挑战。SellerAegis/卖家守护在实务中也观察到，近年来被告律师在程序性抗辩方面的成功率有所提升，尤其是在对joinder（合并起诉）提出异议时。

六、风险警示：维权滥用会引发整体审查收紧

此外，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即滥用风险的反弹效应。个别权利人如果在证据准备不足的情况下滥用TRO机制，可能引发法院反感，甚至影响后续类似案件的审查标准。这种“群体性后果”在联邦法院体系中并非罕见。因此，从原告角度看，未来发起Schedule A案件更需要合规设计和精细证据支持，而不是简单复制模板。

七、未来趋势：Schedule A 走向规范化、精细化

从趋势角度分析，Schedule A案件未来更可能呈现三种走向。第一，数量可能相对下降，但单案质量提高；第二，法院对冻结范围的控制更为精确，避免过度冻结；第三，被告抗辩空间扩大，程序博弈加剧。这并不意味着权利人无法维权，而是维权成本与合规要求同步上升。

八、核心结论：模式未死，但已告别 “野蛮生长”

那么，结论是什么？现在仍然可以发起Schedule A案件，法院仍然可以签发TRO，但环境已经不同于早期“快速批量冻结”的阶段。案件的成功与否，更多取决于证据准备、法院选择、程序设计以及对风险的预判。对于卖家而言，也不应简单认为收到TRO就意味着必然失败。程序抗辩、管辖权异议、证据挑战，都是现实存在的工具。关键在于是否及时应对、是否理解规则变化。

总的来说，Schedule A模式并未终结，而是在进入更成熟、更审慎的发展阶段。无论是权利人还是卖家，都需要以更专业的视角看待这种诉讼结构，而不是停留在“模板时代”的认知之中。TRO仍然是强有力的工具，但法院正在提醒所有参与者：效率不能替代公平，规模不能掩盖个体差异。SellerAegis/卖家守护也持续关注这一领域的动态变化，协助卖家理解趋势、评估风险并制定策略。

九、行业启示：长期生存靠理解规则，而非侥幸利用

跨境电商法律环境正在不断演进。真正能够长期生存的，不是对规则的侥幸利用，而是对规则的深入理解与理性运用。这一点，或许才是Schedule A时代给行业带来的最重要启示。